他们一路南下，赶了大半月的路程，又遇了几次埋伏，终于将小王爷完完整整地交付到目标人手上时，凤羽镖局的人已经折损了小半。期间罗英彦醒来了，简单交代过张力的事情后便提起剑负伤退敌，燕北回和秋不归自然也没有闲坐着的道理，把小王爷交给卓先生照顾，出去帮忙。

小王爷长大了很多。一次退敌后，燕北回回身向马车望去，看见衣着华贵的小王爷掀起帘子，从马车的一块小小方窗往外看。燕北回想他年纪太幼，不适合看到这遍地鲜血的模样，因此走过去，遮住了他的视线。

小王爷平静地问：“他们都死了，是吗？”

燕北回叹息一声，说：“是。”

小王爷放下帘子，过了许久，才对燕北回的举动作出回应，说：“在那里也会死人的，只是不如现在直观。多谢你刚刚体贴我，若有来日，我会让我兄长谢你。”

燕北回笑了，温声说：“那燕某会日日为你兄长祈福，希望他平安无事。”

他们是去岷城，山多雾多，同他们自小长大的洛城截然不同。凤羽镖局的人被请去喝酒洗尘，燕北回和秋不归不是凤羽镖局的，便没参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梳洗过后去外面逛了逛。

燕北回没来过这里，看得很有兴味。秋不归抱着胳膊在后面走，看有人要撞上来，便拽着不看路的燕北回往旁边让一让。燕北回没注意，他看见路边有人在吃梅子糕。他回头看了一眼，秋不归自打来到岷城后就有些没精打采，于是对他说：“你等我一下。”

秋不归不知所以然，仍旧抱着剑站在路边等着了。他看见燕北回挤到一个姑娘面前说话，不知都说了些什么，让姑娘很开心地笑起来。他平静地移开视线，不肯再看了。

过了好一会儿，燕北回又回来了。

他两只手上都提着盒子，把其中一只盒子塞给秋不归。燕北回说：“我瞧见那儿有人在吃梅子糕，想来你也许久没吃，特意问了问商铺位置，给你买了些回来。”他高兴地说，“她问我是要买给心上人的吗？我说是家中的弟弟爱吃，她还觉得很不可思议。想来没有哪家弟弟的口味像你这么不同。快尝尝，好吃吗？”

秋不归想，那姑娘是在笑这个。她以为这是燕北回拙劣的搭讪借口，没想到是真心实意。他微微笑起来，从盒子里捻出一块梅子糕，认认真真地吃完了，带点酸，带点甜。

他说：“好吃。”

燕北回的另一只盒子是给罗英彦带的。罗英彦借口伤势过重，不宜喝酒，留在客栈里休息。其他人知晓他还对张力的背叛与死亡心存芥蒂，因此没有劝他，留他一人独处。燕北回逛了好一会儿，觉得再没什么可逛的了，对秋不归说：“我们回去看看罗兄？若你不介意，我把这份糕点带给他。”

秋不归问：“什么糕点？”

燕北回谨慎地说：“没记住。我问老板可否给我推荐一份探望病人时带去的糕点，他就给我包了这些。”

秋不归想，他又骗人。燕北回心思玲珑，与罗英彦交情也不错，不可能这么草率交给陌生人做决定。但秋不归不打算揭穿，他愉快地吃完了燕北回专门买给自己的梅子糕，说：“既然如此，那就送吧。”

罗英彦正躺在床上发呆，手里攥着一个胭脂盒子，见到燕北回和秋不归来，慌忙收了胭脂藏在枕头底下。他问：“你们二人不去喝酒？”

燕北回说：“我们又不是凤羽镖局的。你可好些了？”

罗英彦还想说些什么，最后闷闷地回答：“皮外伤，不要紧。”

燕北回叹口气，把盒子拆开了，示意秋不归拿给他。他说：“秋不归特意买给你的，担心你闷得慌，又没胃口，挑了些八仙糕给你。他难得这么细心，连对我都没这么体贴过。看在这份上，你姑且吃一两个。”

罗英彦不疑有他，拿起一个吃了，说：“我先前还觉得秋兄弟痴迷剑术，不解人情，原来都是我误会了。也罢，我一直都没有看人的天分。”他又沮丧起来，垂头丧气地说，“秋兄弟，往日多有误会，我对不住你。”

秋不归总感觉这段对话以前听过，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索性也不去想。他本想说，你没看错，不必沮丧；说话前被燕北回瞥了一眼，于是又咽下去了，矜持地点点头。

燕北回松了口气，看罗英彦也吃了几个八仙糕下去，才安心地说：“你还在介意张力的事？你们二人平时关系如何？”

罗英彦说：“尚可。但大家平时都是镖局的兄弟……”

燕北回沉默，说：“我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