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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站在哈代警官身边的是一位胖胖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的男人,当然他现在没在笑了,而是用手绢颤抖着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就是赫斯塔尔那位合伙人,霍姆斯先生。

“怎么会这样啊,”阿尔巴利诺提着法医勘探箱走过去的时候,听见霍姆斯先生正说着,“我就只是去欧洲出了个差而已啊?怎么会这样啊——前几天阿玛莱特还打电话跟我说戴维斯的事情,我以为那个绑匪解决了以后就万事大吉了呢,这样下去还能不能再做生意了?”

这可能是每一个在事务所工作的人都想问的问题,阿尔巴利诺走过去,完全无视了这位凄风苦雨的好好先生,直接问哈代道:“是园丁?”

哈代用可怕的灰败脸色看着他,嘴唇蠕动了一下。

“今天阿玛莱特来办公室加班,然后就看到了——他当然马上报警了,太可怕了!”霍姆斯先生声情并茂地替哈代说道。

“你自己进去看吧,”哈代警官对阿尔巴利诺说道,他的声音沙哑,苦涩得好像刚下太平洋游了一圈,“……见鬼,我不应该感到太惊讶的,这就像是他会做出的事情。”

但是显然他还是很惊讶,又惊讶又气愤。阿尔巴利诺无用地、安慰性质地拍了拍哈代警官的肩膀,把他和那个翻来覆去只会说“怎么办呀”的事务所合伙人扔在了身后,敏捷地拉高了警戒线,一弯腰钻了进去。

他轻车熟路地走向了赫斯塔尔的办公室,现场依然是那种熟悉的场景:穿着蓝色防护服的CSI,huáng色的物证标志牌,警员手里照相机的闪光灯,贝特斯和奥尔加。

当然还有赫斯塔尔·阿玛莱特,冷淡地穿着捂得严严实实的铁灰色西装三件套,口袋里装饰着一条很衬他的眼睛的蓝色领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庄严程度介于在律师事务所上班和出席国际会议之间。

而这几个人就站在赫斯塔尔的办公桌前面,围成一个肃穆的半圆形:那东西就放在赫斯塔尔的办公桌上。

——“那东西”是一个头盖骨,被倒着放置在桌子上,额骨部分朝下,保持着一种jīng巧的平衡,在整洁gān净的桌面上屹立不动。由于没有下颔部分的骨骼,头骨的门齿看上去怪异地前突且参差,那个空dòng里装饰满了花朵。

那个头骨看上去颜色白得不正常,可能是用什么特殊手段漂白过。头骨的眼眶下缘、犬齿尖锐的边缘、外耳道和rǔ突的某些位置,都被装饰上了星星点点的金箔,显得漫不经心而井然有序。

从头骨的眼眶位置看进去,能看见整个颅骨里被填满了红色颗粒,狰狞地从头骨的眼眶里满溢出来,就好像是奔流的鲜血,一排排整齐的红色虫卵。但是被ca在头骨上的花束全然是纯白的,它们是被漂成白色的麦束和纯白的水仙花。

除了头骨眼眶里透出来的血红色,头盖骨和花朵全都是无暇的白色,那些被颇有艺术性地装饰起来的白色麦芒就好像是鸟儿的张开的绒毛,水仙花的huáng色花蕊和星星点点的金箔点缀在一片混沌的雪白之中。

——显然,这是个给赫斯塔尔的礼物。

随着阿尔巴利诺走近的脚步声响起,赫斯塔尔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的嘴唇看上去无情且柔软,好像要吐出许多话语,但是又奇怪地保持着缄默。

奥尔加只比赫斯塔尔站得稍近了一点,给法医和痕迹检验人员腾出足够的位置。阿尔巴利诺跟他们打了招呼,把勘探箱放下,开始戴rǔ胶手套。

“我看这个没什么我发挥的余地啊,”阿尔巴利诺说道,仔细地打量着那个头骨,“头骨看上去被处理得很gān净,没办法判断死亡时间,只有这个部分的话性别也看不出来,最大的希望还是通过牙模找到对应的牙医记录吧。”

男性,四十岁左右,死于这个周一,赫斯塔尔去和绑架犯马丁·琼斯对峙的那个夜晚。礼拜日园丁从背后割断了他的咽喉,当他们在那个废弃工厂里的时候,这具尸体就躺在工厂外一辆雪佛兰的后备箱里。

在那个时候,巴特·哈代警官距这具尸体不过五米,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或者指望DNA能在警局的基因库里匹配上。”办公桌上被放置了一个头骨花束的那个人冷静地说,他冷静的程度绝对值得世界上一大部分人心生钦佩,另一部分人感到无聊透顶。

“礼拜日园丁也开始杀罪犯了吗?”阿尔巴利诺注视着赫斯塔尔,微笑着反问。

赫斯塔尔与他对视的时候目光还是冷冰冰的,要不然就是他从没从周一那起绑架案之后发生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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